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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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的面孔,一本正經地教訓我,“你以為我對你們這些事情感興趣?你們還小,千萬別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兒讓我來擦屁股。”

我置氣,斬釘截鐵地說,“我名義上的監護人,您放心,我們很有分寸!”

顧承中夾著煙往嘴裏送,品位著我說的話,半晌,他露出一抹笑,“那最好不過。學生,還是要好好讀書。”

“說完了?”我冷眼看著他,真想讓他馬上滾蛋,馬上,立刻!atonce!

顧承中擡眸看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把煙頭滅了,起身整理了西裝,闊步往門口去。

他把門拉開了,走出去,留下淡淡的煙味。

我沖上去關門,迫不及待。

走廊上回聲很長,我聽見他打電話說,“準備車,去溫莎。”

我趕緊關上門,靠在門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那一刻,我開始後悔,後悔和顧承中扯上關系,後悔讓他做我的監護人。後悔相遇,後悔聯系。

腦海中全是方才的畫面,一點一點,把我腦袋填得滿滿的。

這是一種可怕的後遺癥。

是林陽的電話讓我從發呆中回過神來,我趕緊接起來,電話裏,林陽的聲音低低的,有點疲憊,他問我,“你睡了嗎?”

怕他擔心,我想都沒想,撒謊說,“睡了,你呢?到家了嗎?”

“到了。”林陽頓了頓,“今晚不好意思,小叔就是這樣,但他沒什麽惡意,可能只是擔心我們。”

“嗯,沒事,我不介意。他沒有罵你吧?”

“沒有。他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就走了。”

“嗯。”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沈默。

我們隔著電話的兩端,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輕輕淺淺。

“林陽。”

“嗯。”

“我好想你。”

林陽悵然地嘆了口氣,回應我說,“我也是,好想你。”

好想你。

那一晚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沒再見過顧承中。

而那一晚的噩夢,我很久很久都忘不掉。我默默告訴自己,這樣的時候,不要再有,一定不要。

後來,過了很久很久,往事重提的時候,顧承中說起那晚,他同樣手指夾著煙,在一片朦朧裏看著我,“那一次我真他媽想睡了你。”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六月很快離開,時光打馬而過,天氣也漸漸熱起來,七月的腳步悄然而至。

拿考試成績的那天,我和林陽約好了出去旅游,去浙江舟山群島上的一個小島,叫嵊山島。我們提前去火車站買了車票,一開始我以為林陽想坐飛機的,但討論買票的時候,他說火車吧,先從南城坐火車到上海,再從上海青浦坐大巴車去南浦大橋,從南浦乘船去嵊山島。

我說,這樣來回,恐怕會很累哦。

他說,沒關系,這樣子,和你在一起看看風景很好。

那一年期末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一名,出人意料的是,林陽考了第二名。誰都沒想到,這匹忽然殺出來的黑馬,把那些拼命努力的人,甩了很長一條街。

火車上,我問他怎麽一下子沖上來了,難不成平時都是扮豬吃老虎。我枕在他胳膊上,他低頭看我,特別傲嬌地說了句,“我這是讓著你。搶了你的第一名,你要哭,我還要花時間和心思去哄。”

“切,你這是給自己找借口呢。不過,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平時不好好寫?”我想起之前很多次月考,林陽的試卷都留下很多空白,而寫了答案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正確的。要說那些留空白的他不懂,不可能,因為我沒拿到分的題焦頭爛額地演算時,往往是他一語點醒夢中人。

他是隱藏了自己的實力。

林陽看著窗外,嘴角有淡淡的憂傷和落寞,他說,“反正沒什麽意思。”

看他不太想說,我就沒再問了,瞅著他眼裏的落寞,我忽然有點看不懂林陽。

我以為,只要時間足夠,那些無法言說的秘密和包袱,他一定會告訴我。

我以為我們缺少的,只是時間。

我們到上海那天,是晚上九點半,從上海站乘地鐵去青浦找到預定的賓館時,已經十一點多,回到房間,我們倆都很累,攤在床上,差點要睡過頭。

瞇了一會兒,林陽已經洗完澡,把我叫醒起來洗澡,我眼睛都睜不開。在火車上的行程讓人精疲力盡,我幾乎是閉著眼睛洗完澡的。洗完澡後,我和林陽一人一張床,來不及談心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五點多就醒了,要搭乘六點半的大巴車去南浦大橋,再從南浦坐四小時的船去嵊山島。反正折騰著到嵊山島時,已經是中午一點多。

穿航行時,甲板上風很大,林陽用相機幫我拍了一張照,亂發三千丈好似群魔亂舞,遮住了半張臉,只看得見一雙眼睛裏盈盈的笑意。

到嵊山島時,我們坐當地的面包車去鎮上,一路上風光無限好,路過枸杞島時,看到了碧藍的海灘,不少人在淺灘上踩水,沙灘上撐起了帳篷,碧海藍天,美不勝收。

我們住在嵊山島上一家民宿裏,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和藹可親,房間也非常幹凈。放好行李後,我換了件衣服和林陽出門吃飯,在路邊的小店吃一碗海鮮面,那時候一碗面二十塊錢,真的好貴,我舍不得,就只點了一碗,和林陽一起吃。

他抓拍了一張我的模樣,笑說,要記錄下我摳門的模樣。

吃完面條後,我們想去無人村,就是蔡駿小說裏的荒村公寓,但找不著路,當地的面包車去一趟要五十塊,我覺得太貴了,就打算走路,這時一輛載貨的三輪車沖上來問二十塊走不走,我和林陽都傻眼了,我說,“走!”

然後我倆就上了三輪車,一晃一晃地被帶到荒村。車上林陽拍了我好多照片,一路調侃我摳門,我說這叫勤儉持家,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翻了個白眼,他立即拍了下來。

我們到荒村的時候,太陽沒入烏雲裏,騰起一陣陣霧氣,薄霧籠罩下的荒村,看起來有點瘆人,就是那種廢棄的房子沒有規律地分布在一個山谷裏,墻壁基本上都是水泥幹涸後的顏色,不少屋子上生長著厚實的爬山虎,那種蔥郁我感覺給人的感覺不是生機勃勃,而是陰森可怕。有的房子窗戶我壞了,就想一個方塊。開了幾個口,跟眼睛似地盯著你,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

我們沿著小路往下,發現還有劇組在這邊拍戲,有幾間稍微好一點的房間裏鎖著拍攝器材。一直往下走,是一個海灣的淺灘,但是這邊人搬走後就廢棄了,一艘廢舊的穿擱淺在邊上,藍色的漆掉皮生銹,特別有年代的味道,我站在破船邊上,林陽為我拍照,背後是碧海藍天,天氣不算好,所以藍色的部分沒有太多,海天相接的地方灰蒙蒙的。

遇見同來游玩的游客,我們麻煩別人拍照,於是我有了真正意義上,第一張和林陽的合影。

巧妙的是。拍那張照片的時候,陽光從烏雲裏走出來,投下明媚的光圈,我們倆坐在破船的一角,他摟著我肩膀,笑的時候眉梢都飛揚起來,兩排潔白的牙齒,我當時好傻,側過臉去盯著他,一臉花癡的模樣。

從荒村離開後回到鎮上,我們是走路回去的,路上問路,從居民區的小巷子裏走,林陽拉著我的手一步步下臺階,這邊的居民區像極了·電視劇裏臺灣的感覺,融合海島和燈塔,真的很有味道。

之後的兩天,我們去了東崖絕壁看夕陽日落,去了海邊扒螃蟹。夜晚在海鮮市場買漁民捕撈的虎頭魚秋刀魚和大黃魚回去讓客棧老板娘幫我們燒。

最後一天傍晚,我們去海灘邊散步,風景絕美,只是海灘不夠長。林陽不知道拍了我多少照片,一致拍到相機沒電。我倆在海岸邊玩水,一不小心我跌進海水裏,渾身都濕透了,偏偏我穿的衣服濕了水貼在身上比較透,而周圍還有其他人,林陽二話沒說脫下襯衣給我穿上。我本來不要的,也沒意識到衣服濕了很透,他嘴角有奸笑,湊近我耳朵說,“你內衣是肉色的。”

我立即低下頭,要不是他的襯衣擋著,不知道多透。

我羞紅了臉,他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拉著我往回走,我鞋子被海水沖走了,走在地上咯得疼。上了公路後,他就半蹲在我面前,拍拍自己肩膀說,“喏,上來,我背你回去。”

我站在後面,心裏可高興了,一下子跳到他背上,歡呼道,“哇塞,你好棒!”

林陽摟著我雙腿往上一抖,站直了,特別嚴肅地口吻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吃多了?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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